,流萤岁月

    小时候看过的萤火虫有无数种,最喜欢的是那种小小的,振动翅膀发出微茫光的那种,柔和的光平淡的像那时候的日子……
  每年仲夏,外公总吩咐舅舅买捕虫网,因为知道�就要回来了。还没到家门,老远就喊着,外婆笑眯眯的眼睛注视着,爷爷坐在那边靠椅上,没挪开一步,也没抬头看,在那边猛吸烟。虽说我是女孩,见了面还不忘记奚落一番,外公说什么女大18,翅膀会硬,如此这番的话。但这并不影响我对他的感觉,相反我很喜欢他。吃过晚饭后,我乖乖的在屋里,等外公出来院子。外公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出来,每当这时我会跑过去,甜甜的叫一声外公,外公装作不理睬我,一般不超过三次,外公就望了内屋一下,叔叔会意后就拿出捕虫网。
  月亮穿过云层向四周射去,地上一小人儿在捕萤火。游动在寂静的夜里的我看着院子里的外公,总觉得好玩。每次我一抬头看,外公连忙拄着拐杖往仓库那边看,等我专心捕萤火时候,又回过头来。单侧的月光照在他身上,有点柔和,总能看到亮片,外公身上破了的蓝色工作服,在水洼处隐约发亮。外公总是不忘记提醒我那一句话:“捕完以后,记得张开网,免得小虫子遭殃……”。可是等到第二天,这件事我才记起来,迎接我的是萤火的葬礼,我在院子里给虫子堆了一座小坟墓,在旁边洒满了花朵,大人们笑我傻,我一点也不傻,我一把鼻涕拒绝吃饭,守着那坟墓,外公只是在一旁看着,然后“煞有其事”连忙从屋里拿出一朵漂亮花来插在坟墓里。看着外公的“理解”,大人也不解……
  那时表姐们总叫我“流萤”,我好奇的问:“为什么?”他们说:“因为一不注意,你就在那流萤之中”……随着岁月的流逝,人们已经不记得当年的那个流萤,一连串的事情变故以及高考,让我喘不过气来,这时传来外公的噩耗,听妈妈说是为了向工头讨工钱,在回来的路上,被脚下的石头给绊住了,就这样永远的……
  我在仓库里找了许久,终于在一角落里看到捕虫网,上面的蜘蛛网清晰可见,分明是那样的清楚,在泪光中我看到了……仲夏如歌,用流萤的微茫照亮整个夜空,唯独少了什么,网,被网住的自由……
  

  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,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昔日庭前那娇艳妖娆的花朵也早已悄无声息地凋零,落入泥土中,仅仅残留着隐隐约约的香气。她曾经最爱的花朵竟在暮春时节就谢了,正如她如梦般转瞬即逝的幸福。而那泡沫般的幻影更加深了她的孤独。
这样的日子,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很久,但又似乎,他对她温柔地微笑,只是昨天。她还记得她在锣鼓唢呐声中,不胜娇羞地等待他掀起她火红的盖头;她还记得她在婚后甜蜜生活中吟着“卖花担上,买得一支春欲放。”他笑着拥她入怀;她还记得她唱着“一种相思,两处闲愁。此情无计可消除,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”等待着他的归来。
可是后来他逝世了。那个文采斐然、给她春天般温暖的男人走了,永远地离开了她,留下她一个人,苦苦地忍受着寂寞的愁。她的国愁、家愁、情愁、学业之愁,如寒冬中凛冽的风刀子般刮在身上,那全身心的痛楚,怎一个愁字了得。她感到她像是落入了四面不着边际的深渊里,一种可怕的孤独向她袭来。
“一枝折得,人间天上,没个人堪寄。”思念是一种毒。它轻而易举地闯进她的心,占据着她的脑海她的思想,它渗入到了她的五脏六腑。她颓然地倚着栏杆,双眸盯着光秃秃的花枝,眼中没有鲜艳的神采,却有深不见底的哀伤,如重墨般的浓,散不开。
天下的女人都为自己心爱的人精心打扮,而她爱的那个人早已不在,些许散乱的青丝落下来,衬得她的容颜越显惨淡。曾经的美满爱情,曾经的幸福家庭,一切都那么的遥远。她也曾做过再寻真爱的梦,但这个梦更加残忍,让她身负枷锁,锒铛入狱。她又能够说些什么呢?只能独自一人愁,让那颗早已冰冷的心,更加僵硬。在这乱世之中,眼前所有的景物依旧,但人事已变。漫天的愁绪如网般罩在她身上,挣脱不了。仿佛是万事皆休,再也没有什么美好的事情了,她的心里又是一阵生疼,闭上眼,他的影子越发的清晰,她清楚地看到,他注视着她,眼神温柔。她想说什么,嗓子却异常的干涩,眼睛一睁开,两行清泪便顺着脸颊滑落。没有人知道那凄凉的泪水中溶入了她多少的酸楚悲伤。瘦弱的身影在那座孤清的院落中,显得愈发的无助。
有人说,双溪的春天,风景很美。她也考虑过划上一叶小舟,游于清秀的山水之间散心,可是,她的春天,早已离她而去,不再回来。她缩在阳光冰冷的阴影里,哭得绝望。
你是我爱的人,你是�的春天。没有了你,尘世间便是日日风雪。春天走了多远?很远。